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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整与清算程序对比及实务
发布时间:2026-10-11
 [内容摘要] 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十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三次会议于2006年8月27日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我国《新企业破产法》),自2007年6月1日起施行。应该说,《新企业破产法》是我国经济的新宪法,该法顺应中国经济的发展和社会变化,结合具体国情现状,对破产法做出适时变革,积极引入重整制度,建立企业退场机制及重建更生的出路。以“拯救企业”为理念的破产重整制度

  [内容摘要] 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十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三次会议于2006年8月27日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我国《新企业破产法》),自2007年6月1日起施行。应该说,《新企业破产法》是我国经济的新宪法,该法顺应中国经济的发展和社会变化,结合具体国情现状,对破产法做出适时变革,积极引入重整制度,建立企业退场机制及重建更生的出路。以“拯救企业”为理念的破产重整制度首次引入我国破产法,为我国破产法增添了不少光彩,也为我国的困境企业获得了额外生机。本文以比较拯救企业困境的重整制度及以企业退出机制为主的清算制度为主题,参考笔者代理破产企业债权人、债务人的诸多诉讼案件及国内外企业清算及重整的案例分析,就律师如何更好地服务浙商提出相关实务探讨。

  在当今国际金融危机迎面袭来的恶劣经济形势下,浙江经济发展遭遇前所未有的严峻挑战,企业之间的相互信用担保等融资活动,导致某个企业一旦发生信用危机,将引发一大片关联企业相继面临生存的危机;对债权人、债务人、投资人乃至整个国民经济的发展带来严重威胁,建立企业退场机制及重建更生的出路是当务之急、刻不容缓。于是,《新企业破产法》在市场经济本身无法很好地解决困境企业与债权人这对矛盾下应运而生了。为了更好地发挥律师在浙江经济转型升级中的法律服务作用,浙江省政法机关推出了《关于律师参与企业重整重组化解企业债务危机提供法律服务的意见》,就律师参与企业重整重组、努力为化解企业债务危机提供法律服务提出了意见。本文以拯救企业困境的重整制度及退出市场的强制清算程序相比较为主题,结合参考相关案例,就律师参与企业重整重组、努力为化解企业债务危机以更好地服务浙商等若干问题进行实务探讨。

  1.1.1破产清算程序是各国破产法向债务人及其债权人提供处理两者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方式之一。即依照破产法律的规定把债务人的财产变卖或者作价,然后分配给债权人,用以清债务人所欠的债务,其最终目的在于债务人企业退出整个市场机制。

  1.1.2《新企业破产法》规定当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这说明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与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者缺一不可;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成为主要的判断依据,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辅助原因。

  1.1.3通过对我国目前司法的案例研究,债权人往往不会主动申请债务人破产清算,这主要是由于债权人是基于自身利益最大化考虑的结果:因为一旦提出破产清算申请,其债权就几乎无法得到充分清偿。首先,破产企业的资产因为需要变卖等方式处置,必将因为司法处置而大大贬值低价被低价处置;其次,根据《新企业破产法》,破产清算案件首先需要优先支付破产费用,主要包括:破产案件的诉讼费用;管理、变价和分配债务人财产的费用;管理人执行职务的费用、报酬以及聘用工作人员的费用。只有破产财产在按规定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才依照下列顺序清偿:第一是破产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等;第二是债务人企业所欠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税款;第三是普通债权。破产财产不足以清偿同一顺序清偿要求的,按照比例分配。因此,一旦普通债权人提起破产清算程序,其清偿比例将十分之低。

  1.2.1重整制度发源于英国、成熟于美国,现被绝大多数国家所采用,并处在不断的发展和完善之中。这种立法的产生由自由资本主义转化为大规模的社会化生产方式之后,社会经济生活产生了尖锐的矛盾,传统的破产退市制度往往产生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多米诺骨牌”效应,不但导致大量的经济资源浪费,而且使得大量工人失业,加剧社会动荡的严重社会危机的产生。为了解决这对矛盾,资本主义各国纷纷加强了对经济的政府干预,把社会利益放在第一位,试图阻止各大经济组织的破产。重整制度就是基于此种背景,应运而生了。

  1.2.2《新企业破产法》第70条规定:“债务人或者债权人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直接向人民法院申请对债务人进行重整。债权人申请对债务人进行破产清算的,在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后、宣告债务人破产前,债务人或者出资额占债务人注册资本十分之一以上的出资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重整。”这里的重整是指不对偿付能力不足的债务人的财产立即进行清算,而是在法院的主持和监督下由债权人和债务人达成协议,制定重整计划,规定在一定期限内,债务人按照一定的方式全部或者部分地清偿债务,同时债务人可以继续经营其业务的制度。新破产法第73条规定:“在重整期间,经债务人申请,人民法院批准,债务人可以在管理人的监督下自行管理财产和营业事务。”重整的目的在于给予债务人一个自我拯救、重新开始的机会,平衡了债务人与债权人之间的利益。

  1.2.3通过把重整制度引入破产法律,实现了破产立法由个人利益本位主义向社会利益本位主义的转化。重整制度的三个目标中,摆在首位的就是积极拯救陷于困境中的企业,以避免由企业破产清算所引发的巨大的经济成本和社会成本;其二为公平清偿债务;其三才是在法院和管理人的监督下,淘汰不良企业。因此,重整制度创立的目的是希望通过重整制度对企业债务人进行调整,平衡债权债务关系,消除破产原因,使得企业重整旗鼓,通过执行复兴的计划,实现企业价值的最大化,并使债务人轻装上阵,债权人的受偿比例大大提高,社会经济效益获得双丰收。

  2.1清算制度:清算机制的直接后果就是对债务人企业的消灭。在清算程序下影响债权人受偿水平的关键因素为债务人的资产及变现折价程度、破产成本。如果在债务人企业破产财产一定的条件下,实现资产变现的价值越高,债权人得到偿付的比例就越高;破产成本越低,债权人得到偿付比例就越高。

  2.2.1概况:2007年9月7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汉唐证券的破产清算申请,截至2007年10月31日,汉唐证券的总资产为67亿元左右,总负债为90亿元左右,净资产为负21亿元左右。到2008年,汉唐证券己变现的破产财产总额为人民币4.8亿余元,扣除支付破产费用、共益债务、需预留的费用及应当优先支付或全额提存的劳动债权,该次可供普通债权人分配的破产财产为4.23亿余元,参与分配及提存的破产债权总额为66.51亿元左右。经核算,汉唐证券本次破产财产的分配比例为6.36%。

  2.2.2 在破产清算程序下影响债权人利益的因素:其一是破产清算期间的影响,较长的破产清算期间,意味着债权人要承担较高的机会成本:由于在实际司法实践中,从债权的申报到确认,从破产财产的收集到变价出售,都需要投入诸多的人力、物力、财力,该过程不可能一跳而就。而如果债权数额越大,则往往债务人企业的资产规模也越大,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也可能更为复杂,这必然将影响到破产程序终止的时间;进而影响到债务人企业的财产财产状况,导致资产变现也比较不容易,并影响资产变现的价格。其二是破产(清算)成本的影响,破产成本越高,债权人得到的清偿水平越低。其三是债务人企业资本结构的影响,债务人企业财务杠杆比率较高时,一旦债务人破产清算,其普通债权人几乎肯定得不到偿付,因此事先要求较高的风险溢价。这也影响了债务人负债融资的规模和期限,从而企业资本结构也随之变化。

  3.1重整制度:重整制度是破产预防程序体系中的一个组成部分,其目的在于对具有重整原因和重整能力的债务人进行生产经营上的整顿和债权债务关系上的清理,以期摆脱财务困境,重获经营能力的特殊法律程序。其基本特征为:首先是启动的私权化,重整程序只有经特定主体的申请才能开始,法院或政府不依职权启动重整程序;二是过程的公权化,重整程序必须在法院的监督下进行,包括管理人也必须由法院指定;三是程序的优先性,任何法律程序一经遇及重整程序,都要暂时让位;四是目标的多元化,重整程序不仅要清理债务人的对外债务而且更要从根本上恢复其生产经营能力。

  3.2.1概况介绍:南望集团曾是杭州当地著名的龙头企业,其电力监控产品在国内占60%的市场份额。受银根紧缩等因素影响,南望集团在2008年出现了资金链断裂,债主上门,15家商业银行将南望集团告上法庭。2008年5月20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8)杭商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立案受理三花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提起的对南望集团进行重整的申请。同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8)杭商破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宣告南望集团进入重整程序。同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8)杭商破字第1-2号《民事决定书》指定南望信息产业集团有限公司重整清算小组为南望集团管理人。后通过管理人等的坚持不懈的努力,债权人会议比较在破产清算条件下,普通债权人的清偿比例为16.02%;在重整成功、持续经营条件下普通债权人的清偿比例为22.51%后,通过了重整方案。目前,南望集团也将依照重整计划结束监督期。

  通过前述案例,可以得出在重整程序中影响债权人和债务人行为和利益的因素为如下两方面。首先是重整期间的影响,一般而言,重整期间越长,重整期间财务危机成本越高,从而债权人的受偿水平越低。重整管理人的业务能力、法官的意愿以及办事效率都会影响到债务重整期间的长度,同时私下债务重建和重建两种程序结合使用也有利缩短重整期间。其次是重整期间财务危机成本的影响,财务危机成本越高,债权人承担的债务人企业损失越大,债权人的受偿率也就越低。

  3.3.1重整和清算虽然都是司法途径解决债务人企业财务危机的方式,但是两者的目的具有根本性的差异性。重整是债务人企业的重生之路,而清算是债务人企业的死亡之路。法院倾向于经营遭遇暂时性困难而前景较好的债务人企业选择重整,而彻底失去盈利能力的债务人破产清算。

  3.3.2重整制度的意义还在于它彰显了当代破产立法的社会价值取向。对于较大规模的债务人企业而言,它的破产清算将产生较大的社会效应。这包括大规模的工人失业,与该破产清算企业相联系的上下游企业可能遭遇的经营风险,以及政府的税收下降等问题。比如南望集团的重整案例,没有对该企业破产清算的一个重要考虑就是,该企业400余人,如果清算将波及到400多个家庭1万多人,而受到影响的上下游企业员工则是更加庞大,可能对地方经济产生较大不良影响、甚至引发社会矛盾。从这种社会价值出发,法院裁定对该企业进行债务重整。

  3.3.3根据前述案例比较,可以得出重整程序下债权人的受偿比率高于清算程序下受偿比率。这也暗示重整制度更好地平衡了债权人、债务人之间的利益,使得两者能够基于相同的目的努力让债务重组成功,实现债权人、债务人以及其他利益相关者的共赢,尤其是相对于破产清算,重整程序更好地维护了普通债权人的利益。

  四、律师在利用重整法律制度提供法律服务过程中,平衡各个不同的利益主体的利益、履行好监督义务是律师努力化解企业危机、优质服务浙商的关键。

  如果债权人放弃的债权比例越高,重整人为危机企业的投入就可以越小,企业再生的可能性就越大。

  《破产法》规定,经人民法院批准,债务人可以在管理人的监督下自行管理财产和营业事务。在重整计划规定的监督期内,由管理人监督重整计划的执行。此时,管理人不仅代替法院履行监督职能,而且还应当是重整企业的独立监察机构。因此,科学而完备的重整监督制度的设置,可以保障重整程序公正而高效地进行,保护相关利益主体的合法权益免受不法侵害,从而大大提高重整的成功率。

  文末,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长奚晓明在出席第二届中国破产法论坛的讲话:“金融危机背景下,对于已经出现破产原因的企业,要依法受理符合条件的破产清算申请,通过破产清算程序使其从市场中有序退出。对于虽然已经出现破产原因或者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可能,但符合国家产业结构调整政策、仍具发展前景的企业,人民法院要充分发挥破产重整和破产和解程序的作用,对其进行积极有效的挽救。二是要共克时艰,寻求共赢。要加强调解,协调利益,通过破产重整和和解程序,实现企业再生,以减轻金融危机的冲击和影响,促进经济早日复苏。”

  总之,在重整作为破产法立法的主流思想的前提下,对于律师而言,要充分发挥能动性,通过重整制度更好地平衡了债权人、债务人、出资人之间的利益,使得各方利益主体能够基于相同的目的努力让债务重组成功,实现债权人、债务人以及其他利益相关者的共赢。